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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no love of life without despair of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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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of Life: Albert Camus on Happiness, Despair, the Art of Awareness, and Why We Travel 我很喜歡的藝文網站,一篇關於卡繆的文章,副標寫著“There is no love of life without despair of life.” (沒有對生命的絕望,就沒有對生命的愛。) 這是我喜歡的哲學方向。

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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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末看的電影,看完了《在車上》,很喜歡主角和司機兩人後來在主角的車上抽煙,手一起伸出車子天窗的畫面。那是當一個人超越舊有的原則和習慣,走出某種迴圈,與另一個人共同創造的時刻。
「如果我們的每一天一直在失去,然後再重新活一次會怎麽樣呢?」 我們原本交集不多,但是那天剛好撞見她很脆弱無法起身的時候。不擅長安慰人,只能用不像自己的聲音吐出少少的問句,盡可能聽她說。 終於平靜之後,在一個非常清澈的時刻,她笑笑地問了這樣一句話。這麼輕的一句話卻讓我整個人垮掉。 曾經遺失的東西在時間之流中逐漸模糊,它們好像不願意被記起,寧願遠遠的,像星星一樣。又或是換了一張臉看顧我,帶我一次又一次回到某個地方。如果我每一天都死一次,可能就不會有那麼多星星了。 diary 2017.12

雪山O型聖稜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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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瘦稜、陡峻的碎石山溝,走的時候最常聽的到是「小心,下去就下去了。」   畢業兩年的習之是我們的嚮導,我和高中生們各自背了將近二十公斤,走六天起伏劇烈的群峰,意志有時是棉花糖雲海,有時是石縫間的灰色小玫瑰。 但是這次入大山怎麼會那麼像在過日子?山就是山。山一直在那,永遠與我平行。

不在未來的愛

2019年的全人民主教育工作坊,中午吃飯,習之媽媽說,昨晚他們一群人和真美老師聊到深夜, 聊到柯札克醫生說的,小孩有死亡的權利。

意志,永恆蟄伏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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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ad to swallow the small as a means of healing the immortal in me. (Carl Jung, The Red Book) 「我必須吞下這些渺小,來治癒我體內的永恆。」在榮格紅書的第一節就出現了如此詩意的句子。

《瘟疫》筆記: 關於common decency 和愛

一向堅守原則的里爾醫師,為什麼破例,在瘟疫後期讓患病的摯友塔魯留在家中治療,而不是帶去醫院隔離? 里爾醫師曾說,只有common decency能對抗瘟疫。對他來說,common decency就是做好他的工作。但他也說,「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值得讓人背向所愛,但我卻這麼做了,不知道為什麼。」

我不對星星們說晚安

「我不對星星們說晚安。」 前天晚上躺在山路中間看星星,想著這次的離別我沒有哭,也不傷心,不像前五年畢業典禮每次都哭慘,為什麼呢?這次離開的學生是相處最久的,有的一起生活了五年多,有的是和我一起去過最多國家的,有的和我這些年最快樂的記憶緊緊相連。想著想著,樹梢有光點一閃一閃,是螢火蟲!然後我就開始想跟鬼有關的事了,我覺得如果真的有鬼出現,我會跟他說你很美。如果能有一個意識可以不依靠物質存在,還能讓我們感應到,這會是一件多麽神奇美妙的事。(離題) 回房間翻開詩集,發現谷川俊太郎竟然把我心裡感覺的,關於離別的心情寫出來了。 〈再見不是真的 - 少年之十二〉 告別晚霞 我遇見了夜 然而暗紅色的雲卻哪兒都不去 就藏在黑暗裡 我不對星星們說晚安 因為他們常常潛伏在白晝的光中 曾是嬰兒的我 仍在我年輪的中心 我想誰都不會離去 死去的祖父是我肩上長出來的翅膀 帶著我超越時間前往某處 和凋謝的花兒們留下的種子一起 再見不是真的 有一種東西會比回憶和記憶更深地 連結起我們 你可以不去尋找只要相信它 -谷川俊太郎

異鄉人 筆記

習慣 「如果我必須住在一棵枯樹幹裡,什麼事也做不了,只能抬頭仰望幻化的天空,我也會漸漸習慣。」 當《異鄉人》裡面的主角莫梭因為太陽的灼熱而開槍殺人,被捕入獄,一開始最辛苦的,是他的思考模式還是像一個自由人一樣。他會突然想去海邊,感覺浪就在腳下,走入水中、渾身舒暢。一回神,才發現牢房的牆逼得那麼近。但是幾個月後也就習慣了。每天等待散步,或是律師來訪。其實,在原本的世界中,他也是這樣耐心等到星期六,才能將瑪莉擁入懷中。仔細想想,有沒有被關好像沒差太多。 在牢中,難熬的還有對女人的渴望,以及菸癮。但是,熬過痛苦也是一種打發時間的方式。熬過就習慣了,習慣了就不再是懲罰。 有了習慣,讓我們不管有沒有自由都得以生活得下去。甚至,我們會以為那就是自由了。 原則 「他起身,直視我的雙眼。這遊戲我太熟悉了,我經常和艾曼紐或塞勒斯特比賽,通常都是他們先把眼睛移開。」 瑪莉問,你愛我嗎?他說,我覺得不愛,但這真的不重要。那你要不要娶我?好啊,如果你想的話。可是結婚是一件嚴肅的事耶。我不覺得。如果有其他跟你很熟的女人這樣問你,你也會說好嗎?那當然。 如果要用一句話說出莫梭的原則,大概就是Nothing matters. 不去深究任何事物的意義,他可以喜歡咖啡牛奶,喜歡游泳、喜歡菸、喜歡女人,但是愛是什麼?這問題他完全不在乎,而且毫不掩飾。 監獄牧師問他,是不是真的不相信上帝?他說,我都快死了,根本不想浪費時間在上帝身上。監獄牧師苦勸他:如果你願意去看,就算是最可悲的人,也會看到在這黑暗的牆面上,浮現出一張神聖的臉。莫梭愉快地說,這幾個月來我的確有在上面找過臉,那張臉和太陽一樣明亮,如同慾望的火焰,那是瑪莉的臉。對他來說,慾望就是希望,沒有什麼東西是更神聖的了。 Nothing really matters. 他不說謊,因為沒有必要。事情不曾改變,世界不曾改變。在瞪眼比賽當中,他的赤裸是致勝關鍵,沒有秘密,沒有任何需要被看穿的東西。這樣一個不玩遊戲的人,單調、誠實到讓人恐慌,所以檢察官不得不在法庭舞台上,幫他的靈魂冠上一些精彩的罪名,否則大家可能會一不小心分神,回頭審判自己。 眼睛的對峙也出現在開槍之前的場景,在與亮出小刀的阿拉伯人不眨眼的對峙中,在海水、沙灘與太陽之間,一切都靜止了,笛音與泉水聲加倍了寂靜。這時他突然明白,他可以開槍也可以不開槍。就像是在媽媽的喪禮,莫梭唯一記得的是...

給小孩的拼貼詩遊戲

(小孩體驗營活動紀錄 2017/2/22) 影印了谷川俊太郎的三首詩,〈活著〉(因為比較喜歡網路上的翻譯所以用手寫的)〈天空〉 〈清晨〉 第一班是八位比較大的小孩,從小學四年級到國三都有,先問了大家的名字。我問他們以前有讀過詩嗎?只有中國古代詩人的詩,李白的將進酒等等。因為第一首是〈活著〉,我先問了每個人,對你來說,活著是什麼意思?什麼時刻、做什麼事情、看到什麼東西會讓你感覺活著?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讀房思琪最難受的事情,是它動搖了兩個我對生命的基本信念,第一是相信無論遇到什麼樣的痛苦,人都能重新找到一點點的光讓自己走下去;另一是相信無論如何人是能改變的。 我會想試著去理解隨機殺人犯,也覺得死刑無法解決問題,但是連續強姦犯卻會讓我極度害怕,很想殺死他,但也知道死太便宜。為什麼會覺得性創傷比死還可怕?因為它讓一個人發現自己無能去保護自己身體最脆弱的部分,而那個部分和我們愛、慾望和羞恥緊緊纏繞。 在那個人對語言的掌控下愛可以膨脹到塞滿所有酸臭醜惡。她擺脫得了語言的幻術嗎?她還有可能知道嗎, 有一種愛是不會為了製造私自的天堂而一次一次硬插入她的身體?她還有可能在這些屈從與合理化之後辨認出自我的意志和慾望嗎? 李國華有可能改變嗎?一個聽到自己強姦過的小女孩因為他而自殺,生平第一次如此感到歌舞昇平的男人? 心裡一邊復誦溫良恭儉讓一邊強暴小女孩的男人? 我第一次對一個虛構作品感到如此憤恨無奈,因為這樣巨大的痛苦不得不被放在一個虛構的敘事架構中,但是在這樣的虛構下,在作者自認為惡意的書寫中,我們永遠無法得知李國華身上還可不可能有那麼一點點真誠的人性,讓他有機會去正視痛苦?我們的社會要怎麼去面對這樣的人? 另一部分的絕望是書寫的徒勞。一個人有可能去理解另一個人的痛苦嗎?作者刻意用極細的工筆去描述一場一場強姦,為的是不要讓強姦變成一個抽象概念、讓房思琪變成一個符號。 但我們真的能理解嗎?我們還沒瘋,還清醒地討論、釐清著,還想著死了就什麼都沒了,還認為幸福是可能的。在理性之下鋪設的語言能帶我們降到多深的深淵?語言本身不就如此明亮? 如果人和人之間註定無法理解彼此,那麼我們為了什麼說話?為了什麼創作?藝術書寫和音樂到底連結了什麼? 我目前唯一能拉住的繩索是,人和人如果註定無法彼此理解,那麽,「嘗試去理解的心意」可能是支撐著這個世界不讓它爛到底的東西。

你愛的人要走了 但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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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粉粉的,感覺經過一片花田,思緒浮動時並不會特別留意。但毫無預警地,提琴聲就這樣怯怯緩緩冒出,像極了一隻虛弱的雛鳥。這是什麼曲子?低頭一看是Penguin Cafe Orchestra,義大利朋友米蓋樂在九年前播過他們的一首,那就像日復一日、記憶層層疊疊卻又無限循環,最後嘎然而止把人驚醒。那麼這首呢,名字很長,我在黑暗山中盯著手機螢幕慢慢等著曲名一字一字跑完:The Sound of Someone you Love——— Who’s Going Away——— And It Doesn’t Matter。看到最後差點笑出來,開始好奇這首曲子想表達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Nirv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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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rvana的暴力中有一種純淨,像是嬰孩的粗暴。聲嘶力竭,對於世界、人們,無限的刺激和歡愉,無法停止的探險,滿漲的愛戀只能在慾望黑洞前沮喪,為自己的有限撕心裂肺。

絕望的人沒有故鄉

絕望的人沒有故鄉,但因為我知道海的存在,所以我能夠在這個絕望的世界活下來。                                        -卡謬

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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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lean, Well-Lighted Place 《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是海明威的短篇小說,他自己鍾愛的短篇作品之一。每次讀到結尾,跟著老侍者走過深夜終究無處可去,“After all, he said to himself, it's probably only insomnia. Many must have it.” 總有一種震撼,好像,我們都有的,那不願提起、難以抵抗的東西,被看透,被溫柔地凝視著。 1. insomnia 老侍者晚上都睡不著,他想可能是失眠症。可是他家裡什麼都沒有,沒有人在等他回家。下班了,他到處亂晃,一直喃喃說著nada nada,在紛亂的酒吧不覺得有什麼尊嚴,所以深夜他一直走,一直找,找一個明亮乾淨、有秩序的地方;他唯一可以安身的地方。可是在兩個日子交會之際,有秩序的都該休息了。於是,他走回空無一人的家,在薄薄的殼中躺臥。他睡不著。 我一直把他的虛無和孤獨描繪成一片白,但是我忘了他仍然是有記憶的人啊。沈寂的夜晚,有過往的人,腦袋裡一直翻湧,哪一年遇到的他她它牠,那些尷尬、驚喜、笑開懷的時刻。那些一旦分離就再也無從找起的人。臉都記不清楚了,可是故事就在那裡,好多好重,五顏六色的故事在閃閃發光,他們很破碎但是很漂亮。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能讓這些故事出生,但是他正在遺忘,在沒有燈的地方動彈不得。他睡不著。 (2017/8/29) 2. reality 常常從夢裡回來時,搖晃走在陰暗駭人的隧道,後悔自己的傲慢,它一直在提醒我,對於傷痛的理解仍太過自大,所以在變形的地景中,一再安排錯愕深痛的失去。夢的荒謬是無助的。當我穿越那隧道眼前浮現模糊的光,我仍舊要再次選擇相信,相信那個光真實存在,而我那麼那麼地幸運。 我們為何如此渴望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因為唯有在一點光和秩序撐開的時空,那樣牢固的現實中,我們才得以循線爬梳時間和記憶,還原自身。我們得以一廂情願地思念,又能找到千百種方式觸碰另一個靈魂。我們得以握緊拳頭,決心擊向所有未知。黑夜如命運般降下時,人們因緣聚合,此刻光正同時進入我們的眼睛,當一切靜默,獨立但一點也不冷時,我們就創造了神明的居所,白天我們四散但不遺忘。「世物皆空,人也不例外。需要的,不過是光,還有某些程度的乾淨與秩序...

瑪爾特的花園

天空不就拱立在我們之上嗎? 大地不就躺臥在我們腳下? 那些永恆的星星,不正在昇起,友善地低頭看顧我們? 我的眼睛不正映照在你眼中嗎? 所有壓在腦中與心上的事物,四周看得見與看不見的, 不正是在永恆的奧秘中交織著嗎?

秋季大山 奇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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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石頭、樹/ 11月16日,今天是在奇萊大山的第五天,從成功山屋走回登山口,回程大約5k往上,到最後2k都還有陡上的地勢!前兩天在間歇的雨中,和一夥熱血的人出去「散步」,不小心就拼了北峰,隔天又拼上主峰,早已經把力量用完了,全身肌肉都已經在逼出僅存的一點點力氣,跨出勉強的下一步。

The stars within the 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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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ars within the eyes  Caught by the darkness The eternity of fish Pumping pumping piercing disturbing The hearts of two lakes  While being too close to me  to realize in the gaze of the evergrowing trees lies dearly the God’s mischief
The only way out is through.

死亡是涼爽的黑夜

晚上九點多,薯薯走了。 在杉木林小徑入口旁,我和外星一人拿手電筒、一人拿剷子在挖洞。兩個學生從斜坡下來,問我們在幹嘛,稍微沈默了一下,外星說,「我們剛剛殺了一個學生,要把他埋起來。」我們笑了一下繼續揮汗工作。 這天下午,我和一位學生的談話主題就是死亡。我們沿著卓蘭的溪走,水中蔓生的草已經消失,溪變寬了,但什麼顏色都沒了,岸邊也是禿的,幸好還有一隻白鷺鷥緩緩飛過。這是我們每次諮詢時間必來的地方,像一種儀式。 「自殺是勇敢的還是膽小的?」他劈頭就這樣問我。 我和他整個下午聊,他打從心底拋出的困惑,衍生出一道一道困難的問題:為什麼人會害怕死亡?為什麼人面對死亡的時候要哭?父愛母愛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愛?有可能愛一顆石頭嗎?為什麼要活著?人為什麼會無聊?貓會夢到自己會飛嗎?往道德的反方向走會有同伴嗎? 這些問題其實不陌生,但是要認真聊起來還是非常不容易,需要全神貫注地去召喚我二十八年生命的記憶碎片、感受與思想軌跡,去回應與我的成長截然不同的十六歲生命。 聊到傍晚告一段落,我們走小徑到教室區,走一走看到老狗薯薯就趴在小路中間休息,我還覺得有點好笑地拍了一張照片。因為一整天沒找到小狗憨吉,我從男宿往上走去找牠,喊了一圈沒著落,走回小徑,薯薯還趴在那,旁邊有一些軟便和黏液,覺得不太妙。晚餐後找習之一起去看牠,手電筒的光照著,一隻橘色蝴蝶在糞便上飛。我們決定把薯薯用公主抱抱回牠熟悉的新宿前草地。 洞終於挖好了,幾個人聚集起來,幫薯薯下葬。我不希望自己難過,只是有點後悔沒在僵硬之前把牠的眼睛闔上。我想知道面對死亡,除了難過哭泣外還能怎麼辦。我們開玩笑地說要在薯薯上面種玉米,這樣就會長出玉蜀黍。隔天還真的跑下山買了種子,各式各樣,粉紅色的、紫色的、甜的、Q的。 深夜人已經散光了,我再一次往上走去喊憨吉。路上很黑,可是天空有星星。 「死亡是涼爽的黑夜」。 海涅的詩句一直跑到我腦中。忽然,樹影之間出現了橘色半月,天空閃電不斷。離我那麼遠的怪東西把我抽離出來:我的確是害怕失去吧。看著月亮就哭。 哭很正常啊,因為我和那個消失的生命不能再一起創造獨特又美好的記憶了。因為我想要繼續愛它,用專屬於我和它的方式。因為形體消失後它就活在不同人的心裡,可是每個人都獨自面對記憶,所以很孤單。 「死亡是涼爽的黑夜。」 死亡是蚊子肆虐的雜草堆,是...